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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巡

文章分类:情感随笔   作者:超人电话亭   发布时间:2015-10-6 14:58:28   阅读人气:1376次
  •       刚归,从一个葬礼上。
          如今,能让我有点动力更新的,也就是葬礼了。就好比,面对新芽我拿出手机拍照,面对落叶我收集起来做成书签。又是一个老人的离去,如果说人都有一本自己是主角的书,那么,总算是露出了封底。字里行间的曲曲折折在最后的一刻,都成了风中的齑粉。你也许可以看到,也许可以闻到,但是最终也触摸不到。别人的故事,看看就完了,这是我看了这么多年的小说的告诫——过了放肆流泪的年纪,不应该充当别人故事的看客。
          送几位阿姨回家的路上,风从左边游到了右边,最终回归到了窗外。路灯很暗。昏黄的灯在过去的我眼中是温暖的,彷如墨色海洋上的灯塔。今晚,我感觉到了它的孤寂。如果说存在是一种不断削减自己的过程,那么每一个夜晚,在深绿色树叶摇摆下的路灯,该是有多无奈?不过长腿的路灯是不是和人类的畸形儿一样的待遇呢?一直以来,我都喜欢特别的,另类的,也许我就应该是一个长了腿的路灯吧。
          走了一路,来到了目的地,那是一个我十年前来过的地方,如今显得拥挤而繁华。像所有老小区一样,西瓜堆在车上,一个从牛奶箱上撕下的硬板纸上标着身价;烧烤店里面,油脂混合着炭烟乘着夜风飘到了外面,在日光灯下,变成了青色;超市门口照例会有几个刚扔下不多久的塑料袋子,白色的,泛着路灯的黄,过去的超市总需要走几个台阶,上一层则是菜场,如今的超市都在地下,“超市”两字也顺着人民币汇率浮浮沉沉。左拐右拐,到了熟悉的路上,看了下反光镜,那是记忆的模样。如果不计较语病的话,我真的觉得“恍如隔世”。从记忆里面走出来,到了现实,转身又回到了另一个城市,另一个年纪。到不了的地方应该称为远方,无论距离!
    我爱联想,看见陌生人从五官去搜脑海里面类似的模子,套上一个故人,哪怕是一个点头之交的故人,陌生变得产生信任。行至陌生的城市,套上家乡路的样子,灯红酒绿变成了家里餐桌上的灯。联想是一块海绵,吸的是过去的汁,混的是脑子里杂乱无章的屑,挤的是自作聪明、自作多情、自怨自艾的水。
          小的时候爸说我怪;后来别人说我脾气变好了,更有人说我很好说话。最亲、相交、陌路,三种人的三种结论,如果说这三个点真能确认一个面,显然,我不出现在欧几里得的世界里。在意太多,人就刻薄;忽略太多,人就慈悲。人的终极该是死亡,肉体呈现的是抛物线,思想呈现的是双曲线。生命的这条射线上面,舒展和坍缩交织,终是悲剧——主角的死亡总被看做是一个悲凉的结局,哪怕他拔出宝剑、砍死巨龙、夺回王位、迎娶公主,没吃到长生不死的仙丹,就是一出悲剧。而很多老人在闲扯的时候,把人的喜与悲的度量衡放到了一世,高度概括了前面吃苦,中年幸福,老来健朗儿女孝顺。在他们眼中的人往往是受因果的业,受他们价值观的区导,最终航向了终点。好是积德行善,糟是命该如此。露出了封底等于菜上了桌,有的是吃客来评价,当然按照自己的口味打分。
    如果说戏剧性是一种概率的话,其实还是蛮有趣的。不过这种戏剧性的前提应该是记住前面的种种情节,好比说书的藏得扣,埋得包袱。我的记性,有选择性,不过不是受我主观意识的控制。所以第一次见面的嘴角弧度,历历在目;2小时的英文单词,转身就忘。我总觉得,记忆应为人与动物之分水岭。动物靠本能生活,重复父辈的技能;人类靠记忆,不断改进父辈的技能并传于下一代。而这进化论本身最大的漏洞在于进化是非线性的,也就是说猴不是一步步变成了人,因为没找到半猴,或者半人。这么说来,人之所以为人,只是人应该为人,所有的人的天赋,只是人更好的生活在这个世界。那么记忆是好是坏呢?快乐与痛苦,应是对过去的一种总结,如果忘记了过去的种种,也就没有了快乐与痛苦,是否因此对未来产生未知的恐惧呢?没有了“你会不会忽然的出现,在街角的咖啡店”,唱起了“是诸法空相,不生不灭,不垢不净,不增不减。”
          老人的离去,亲人的十几桌摆酒,远亲近邻的寒暄,不曾谋面的重孙颤颤巍巍的磕头,鞭炮与仪仗,花圈上散落在地上的菊花,遗落在椅下白色粗布的号子。宣布结婚一样,宣布了死去。过几天,无人提起。所以,我爱用手机拍拍新芽,捡拾落叶做成书签得来了兴致。既然露出了封底,就不要再高唱定价。不读的人,自是不关心;正在读的人,自是知道它的好,读毕的人,自是不用过多谈论。
    只是,一个人又离去了。平凡的人啊。
  •   文章来源:http://www.ashinblog.com/?p=1205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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